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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编第一年快结束时,爸妈一起来了省城。

妈妈从包里掏出一把钥匙。

钥匙上系着一根红丝带。

“燕回,家里商量了一下,把主卧给你。贺川搬去阳台。”她把钥匙推到我面前,“以后你回来就住最大那间,向阳的,我们重新收拾过了。”

红丝带很新,扎了个蝴蝶结。

我看着那根丝带。

和五年前桌上的那种一模一样。

“为什么?”

爸爸接话:“你现在有出息了,主卧本来就该给你住。”

“那五年前呢?”

“五年前不是情况不一样嘛。”他语气有些尴尬,“那时候你要走,房间空着也”

“五年前两个黄盒子里装的都是‘杂物间’。”

客厅安静了。

妈妈手指绞着包带,“那时候…妈确实没想那么多”

“你想得很清楚。”我语气平淡,“红的给贺川和贺盈,黄的给我。提前告诉他们选红色。连盲盒都做了两份一样的纸条以防万一。”

“你不是没想,你想得很周全。”

妈妈别过脸。

爸爸咳了一声,“行了,以前的事不提了。你看这钥匙”

“不要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我不要这把钥匙。”

妈妈急了,“燕回,妈知道以前做得不对。但现在妈妈想给你最好的。”

“我不需要了。”

我从包里掏出两张纸条。

对折的、起了毛边的、写着“杂物间”三个字的两张纸条。

我一直留着。

“当初不是我运气不好。”

“是你们每个人都知道答案,只有我不知道。”

我把纸条放在茶几上,跟那把红丝带钥匙并排摆着。

“现在不用重新分了。”

“我不参与了。”

妈妈愣在原地。

爸爸嘴张了张,说不出话来。

我起身送客。

“这是赡养费的卡,每月按时到。以后有需要用钱的地方打电话,我能力范围内会转。”

妈妈接过卡,手抖得厉害。

“燕回你不回家了?”

“那个家没有我的房间。”

“有了!主卧给你了!”

“我已经有房间了。”

我拉开门。

“妈,你回去吧。”

她站在门口,红丝带钥匙钥匙攥在手里,嘴唇哆嗦着。
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一辈子不回来?”

“我有自己的生活。”

电梯到了。

爸爸拉着妈妈进去。

门合上之前,妈妈忽然把那把钥匙往外递,红丝带晃来晃去。

“拿着!你拿着!”

电梯门关了。

我站在走廊里,听着电梯下行的声音。

回到屋里。

三十多平的一居室,灰蓝色的遮光帘安安静静垂着。

窗户是我量的尺寸,帘子是我选的颜色,门锁是我换的,茶杯是我挑的。

没有人替我决定我住在哪里。

茶几上那两张纸条还摊着。

我把它们叠好,放进抽屉最深处。

然后拉上窗帘,烧了壶热水,坐在属于我自己的沙发上。

窗外起了风。

帘子纹丝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