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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编第三个月,妹妹贺盈给我打来了电话。
“姐,我想跟你聊聊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见面说。”
她坐了六个小时高铁来省城。
我请她吃了碗牛肉面。
贺盈比五年前成熟了些,但开口依旧直接。
“姐,我现在那个学校太偏了,学生难管,工资又低。你在研究院那边有没有附属学校的关系?帮我问问能不能调过去。”
我喝了口汤,没立刻接话。
“妈说你现在认识很多人了。”
“研究院不管中小学调动。”
贺盈筷子顿了一下,“那你帮我打听打听呗,你好歹是体制内的。”
“我帮不了。”
她脸上闪过一丝不满,但忍住了。
喝了两口汤后,又开口:“还有件事贺川想来省城找工作,想先住你这儿过渡一下。”
“我这儿一居室,没有多余的房间。”
“客厅打个地铺不就行了?就住几天。”
我放下碗,“我说了没有多余的房间。”
贺盈瞪着我看了几秒,像在确认我是不是在开玩笑。
然后她笑了一声,“姐,你变了。”
“以前你不是这样的。”
我没否认。
贺盈用筷子搅着碗里的面汤,突然冒出来一句,“姐,你是不是还在记那个阳台的事?”
我没接话。
“你还真小气。”她哼了一声,“不就是间房嘛。你现在自己住那么大地方,还计较那些?”
“我问你件事。”
“嗯?”
“搬家那天抽盲盒,你和贺川抢红丝带的时候,你们是不是提前就知道?”
贺盈嘴角的笑僵了一下。
“什么提前知道?大家一起抽的。”
“两个黄丝带盒子里装的纸条,写的一模一样,都是杂物间。”
她不说话了。
过了很久,贺盈把筷子一撂。
“好吧,妈是提前跟我们说了。”
“她说红色是好的房间,你以后反正要出去工作不怎么回来。”她语气理所当然,“但你也确实不怎么住家啊。我和贺川天天在家,大房间给我们不是很正常?”
正常。
“你知道就好。”我把账结了。
贺盈跟在后面,语气软了些,“姐,我说了实话,那调动的事你帮不帮?”
“不帮。”
“那贺川住你这儿”
“不行。”
她站在面馆门口,秋风吹着她的头发。
“贺燕回,你是不是觉得我们欠你?”
我回头看她。
“不是你们欠我,是你们从来没觉得亏欠过。”
出租车来了。
我拉开车门。
贺盈站在原地没动,忽然喊了一声:“你走了五年一个电话不打,你知道妈哭了多少回吗?”
我坐进车里。
“她哭的时候,有没有想起那两张纸条上写着什么?”
车门关上,驶入车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