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，江叙风站在路边挥手。
林曼宁下去帮他放行李。
他抱着她。
隔着车窗，江叙风低头对她笑，
"我就知道姐姐不会丢下我，谁都不会让我们分开的！"
林曼宁纵容地笑着。
车门拉开，他看向我，
"姐夫！我在家太无聊了，听说你们去旅行，就厚着脸皮跟来啦！你不介意吧？"
林曼宁绕回驾驶座，从后视镜里看我。
"叙风算我半个弟弟，你让让他。"
从前我会据理力争，会说我才是你丈夫。
会说你答应过把我放在第一位。
可今天，我只是点了下头，"上车吧。"
车重新启动的时候。
我闭上眼。
最后一次了，由她去吧。
等坐上火车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我靠在窗边，闭着眼，手心全是汗。
可江叙风像只停不下来的麻雀。
"姐姐，你看那片云像不像棉花糖！"
"姐夫你喝不喝水？这个杯子是姐姐给我买的，可保温了。"
"你说草原上有没有那种特别特别大的"
"可以安静点吗？"
江叙风脸上的笑僵住，慢慢垮下来。
"对不起姐夫，我以为…你也会跟我一样高兴的。"
话没说完，林曼宁微拧眉，嘴角一抿。
"他年纪小，出门玩开心了话多几句怎么了？"
声音压得很低，
"你以前不这样，最近怎么回事？"
以前，我是怕她不高兴。
所以江叙风再吵，我也只是笑着点头。
可今天，我太累了。
没再开口。
药劲儿上来，昏昏沉沉地睡过去。
半梦半醒间，听见林曼宁在轻声细语：
"挑出来，青椒不许吃。"
"盖好，夜里凉。"
她把江叙风的毯子往上拉了拉。
我睁开眼，看见江叙风睡着了，脑袋靠在她肩上。
林曼宁的手悬在半空，又缩回手。
闭上眼。
毯子薄薄一层，挡不住渗出来的冷。
到站时，天已经黑下来。
我拖着行李，走上月台。
抬起头，看见"内蒙古"三个大字在暮色亮着。
整个人钉在原地，不是拉萨。
转过身看见林曼宁正帮江叙风拎东西，脸上还有没散尽的温柔。
我声音颤抖，
"不是说去拉萨吗？我们说好的，六年了，说好的去拉萨。"
她直起身，
"不都是旅行？内蒙古也挺好的，草原，骑马，你以前不是说想看看星星？"
"那是你说"
话卡在喉咙。
你说过的，拉萨的天最蓝，要带我去看。
结婚那天晚上，你说过的，我一直都记得。
她语气平淡，
"叙风最近一直念叨要去内蒙古。反正都是出去散心，到哪儿不一样？"
不一样的。
大概是我的脸色太难看。
她走过来，声音软了些：
"盛驰衍，下次。这次先陪他，回去就让秘书订票，专程陪你去，好不好？"
六年前，她说蜜月旅行，下次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