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婚六年，林曼宁从来不记得我的生日。
每年这天，我都会自己下一碗长寿面。
她看见了，会随口问一句：“今天什么日子？”
一开始，我还会笑着提醒。
后来就不说了。
今年是唯一一次，我提前一个月告诉她：
“下个月8号我生日，陪我吃顿饭吧。”
她低头看着手机，淡淡应了声：“好。”
那天，她很早就出了门，我一个人在家等到晚上。
门开时，她怀里抱着一大束玫瑰。
九十九朵。
那一瞬间，我心脏都漏跳了一拍。
我以为，六年了，她终于记得一次。
可她把花递给我：“刚陪叙风看完演唱会，他说你喜欢，就让我顺手带回来。”
我低头看着那束花。
包装纸皱了，花瓣边缘微微发蔫，确实是别人不要的。
我接过来，“挺好看的。”
这些年，她一直都是这样。
我生日，她在出差。
我摔断腿住院一周，她一次都没来。
江叙风随口说想吃一家私房菜，她却能请假开车四十公里去买。
她不是抽不出时间。
只是把所有的有空，都给了别人。
也是第一次，
我不想再等她偏心我了。
……
林曼宁的声音响起，
"怎么了？心不在焉的。"
此刻，我的脑海里只有朋友发来的视频。
万人举着荧光棒，在台下沸腾。
林曼宁站在人群里，只看得见身旁的江叙风。
只有我傻傻地在家等她。
想她忙完总会回来。
可零点过去，她才把别人剩下的花送我。
"没事，就是有点累。"
她在餐桌前坐下，拿起筷子又放下。
"明天周末，要不…"
我打断她，"林曼宁，明天去旅行吧。"
"说好的蜜月旅行，拖了六年了。"
林曼宁犹豫两秒，才点头说好。
径直走进书房。
门没关严，里面传出她带笑的声音。
和我面前永远沉默的林曼宁判若两人。
从前，我总会忍不住听。
想从那些柔软的语气，拼凑出一点爱我的证据。
后来不想了。
不喜欢的人，是很难说太多的。
我转身走进卧室，衣柜里有一个牛皮纸袋。
结婚前她签好字的离婚协议。
"盛驰衍，和我结婚你不会自由，协议我签上了，日期还空着，哪天你想走，填上就好。"
我当时觉得她残忍，现在不一样了。
我开始收拾行李。
六年的婚姻，竟然塞不满一个行李箱。
第二天一早，林曼宁把箱子放进后备箱。
我照例拉开后座车门。
她在旁边看我一眼。
"我还以为你今天会坐前面。"
我没接话。
上次我执意坐副驾驶，她难得生气，
"盛驰衍，我能有的都给你，但叙风的你别碰。他有的你不能要，明白吗？"
车子开出去，她没开导航。
窗外的路标往城西指，我起初以为她想换条高速。
等那棵老槐树出现时，我还是忍不住失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