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项目第八个月,我负责的子课题完成第一阶段验收。
周教授在全组通报会上点了我的名。
那天中午食堂加了一道菜。
据说是后勤知道有人过了验收关,特意加的。
不是什么大事。
但我吃着那道菜的时候,突然想起乔迁宴那天,满桌子没人记得我芒果过敏。
这里的后勤,比我妈上心。
项目第一年结束时,基地评了一次年度贡献奖。
我拿了个人三等。
奖金不多,但周教授单独跟我说:“你那个传感器校准的事,避免了至少三个月的返工。院里记着的。”
颜师姐拿了二等,请我吃她藏的牛肉干。
“你家那边又打电话过来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两个月前。你妹妹打的,说让你回去过年。前台照旧回绝了。”
两个月前,过年。
我算了一下日期,过年那阵我正在跑第四组实验,连续三天没出实验室。
没想起来要过年。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没有了。”颜师姐嚼着牛肉干,“可能是放弃了。”
第二年、第三年,我越来越忙。
子课题变成主课题,组内协调变成跨组对接。
周教授把更多责任交到我手上,我接着,一件件做下去。
基地里没有阳台杂物间,没有推拉门,没有人把我的被子踢到一边。
我有自己的工位、自己的宿舍、自己的门牌。
遮光帘用了两年旧了,我在基地后勤超市买了一副新的。
米白色。很素。
第三年年底,颜师姐结了婚。
对象是隔壁组的工程师,基地里认识的。
她拍了张婚纱照放在办公桌上,问我:“你呢?有想法吗?”
“暂时没有。”
“不急。”她笑了笑,“反正你现在的日子,比以前好。”
我没问她怎么知道我“以前”不好。
可能从我第一天拎着行李箱来基地、眼底发青、一脸没睡的样子,就看出来了。
有些事不用说出来。
第四年开春,项目总成果进入汇总阶段。
我的部分作为核心模块之一,被选入最终报告。
周教授把名单给我看时,指了指我的名字:“等项目结束脱密审批通过,这部分成果可以公开发表。你会被作为主要贡献者列入。”
我说好。
他看了我一眼,“到时候少不了媒体报道。校方、院方那边都会知道。”
我明白他的意思。
“没关系。”
已经第四年了。我不再需要藏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