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茜婷搬到另一个城市，暂住在亲戚家。
第二天她下楼买水，在便利店门口看到了孕妇老公。
他站在马路对面，穿着一件黑色外套，手里什么都没拿，就那么站着。
周茜婷手里的水瓶掉在地上，她没有捡，转身跑回楼上，把门反锁，把窗帘全部拉上。
周茜婷给张小萌打电话，声音在发抖：“他跟着我，他去哪儿都跟着我。我换了城市他还是跟着我，我怎么办”
张小萌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，然后也开始哭。
两个人隔着几百公里，在电话里一起哭，谁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，谁都没有办法。
王玉洁每天晚上做噩梦，只要闭上眼睛，就能听到婴儿的哭声，一声比一声尖，一声比一声凄厉。
然后梦到孕妇满身是血，朝她走过来，问她“我的孩子呢”。
她每天晚上都会在凌晨两三点尖叫着醒来。
她被确诊了重度焦虑症，医生开了药，每天一把一把地吃。不吃就睡不着，吃了也会在半夜惊醒。
孕妇老公因为跟踪张小萌被拘留了十五天。从拘留所出来那天，他又站在了张小萌家楼下。
张小萌打电话给我，电话接通的时候，她在痛哭。
“婉婉，求求你，你帮我们跟他说说，让他别再跟着我们了，我们真的知道错了”
“不行。”我说。
“为什么？！你就这么恨我们吗？”
“唐婉婉！都是你害的！如果你当时直接承认你是医生！我们也不会被揭穿！你但凡配合一下，事情都不会变成这样！都是你害的！”
我直接挂了电话。
我以为这件事就这样了。
直到那天晚上，我从小区出来，天已经黑了。
停车场没什么人，刚走到车旁边，听到身后有脚步声。
我转身，看到张小萌。
她瘦了很多，颧骨凸出来，眼窝凹陷，头发乱糟糟的。
她手里攥着刀，朝我冲过来。
“唐婉婉！都是你害的！你把我害成这样，我要你也去死！”
我连忙往后退，被地上的减速带绊了一下，摔在地上。
左臂撞到地面，疼得我眼前发黑。
她扑过来，骑在我身上，刀举过头顶，眼睛通红，嘴里一直在喊“你去死你去死你去死”。
我用右手抓住她拿刀的那只手，拼命往上推。
“你毁了我的一切！”她吼，唾沫喷在我脸上，“我的学籍没了！我的名声没了！我爸妈因为我被人骂！我男朋友跟我分手了！你满意了吗！”
我咬着牙，右臂在发抖，刀尖一寸一寸往下压。
“那也是你自找的。”我说。
她尖叫了一声，力气突然变得更大了。
刀尖又往下压了几厘米，我几乎能感觉到刀尖刺进皮肤的刺痛。
保安从停车场那头跑过来，吹着哨子，手电筒的光在我们两个身上乱晃。
“干什么呢！住手！”
张小萌回头看了一眼，又转过来看着我。
她的眼睛里全是恨意。
“你会后悔的。”她说。
然后她从我身上爬起来，转身就跑。
我躺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喘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