搬进新房那天,我抱着母亲的遗像站在门外。
指纹锁却一遍遍提醒:
【该用户已删除。】
门从里面打开。
贺知远青梅的女儿穿着我亲手绣的拖鞋,仰头问他:
“爸爸,这个阿姨为什么总来我们家?”
他没纠正那声爸爸,只摸了摸我冻红的手。
“怎么又穿这么少?酒店已经开好了。”
“许棠刚离婚,果果受不了刺激,你先委屈一个月。”
我僵在原地,遗像冰冷的边缘硌进掌心。
后来,我在物业登记表上看见三个常住人。
贺知远、许棠、许棠的女儿。
而我这个拿出全部首付、共同还了两年房贷的妻子,被他标成了“其他”。
那天我没有再求他把指纹加回来。
只把八十万首付的转账记录发给他:
“钱还我。”
“还有,我们离婚。”
……
酒店暖气开得很足,我冻僵的手指却始终没缓过来。
贺知远的围巾还搭在颈间。
十分钟前,他发来消息:
【果果离不开人,今晚不过去了。你早点睡。】
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。
什么也没回。
物业群里的消息还在不断往上跳。
贺知远和许棠母女围坐在我挑了三个月的餐桌旁,
果果举着我预订的乔迁蛋糕,笑得眉眼弯弯。
原本写着“南乔知远,欢迎回家”的糖牌,只剩下“欢迎回家”。
两个名字被刮得很干净,中间却留下一道凹痕。
我保存照片,又点开银行流水。
八十万转账记录安静地躺在屏幕上。
那是母亲留给我的全部遗产。
当年钱转给贺知远时,他回了我一句:
“南乔,我们终于有家了。”
如今这句话成了我拿回房子的证据。
我把材料发给律师。
那边很快回复:【材料收到,购房合同也要尽快拿到。】
电子委托书最后弹出一行字:
【是否确认夫妻感情已破裂?】
没有想象中的崩溃,也没有眼泪。
六年的婚姻,落到最后,只需要按一次确认。
摘婚戒卡在指节上,勒得皮肤通红。
我抹了两遍洗手液,才一点点褪下来。
第二天早上,酒店门被敲响。
门外却只有送餐员和一只行李箱。
“贺先生给您订了一个月的早餐,还让我把生活用品送来。”
箱子里装着睡衣、充电器、胃药和我认床时抱的旧枕头,每一样都拿得很准。
他记得我生活里的每一道细缝。
只是在我和许棠同时需要他时,习惯把我往后放。
十点,他终于打来电话。
“东西收到了?”
背景里,许棠轻轻咳了一声。
他立刻捂住话筒,声音却还是漏了过来:
“粥烫,先别喝,我去给你拿药。”
过了一会儿,他才重新问我:“胃药吃了吗?”
“收到了。”
“胃药在侧袋,记得吃。酒店不满意就换,我让助理给你办长期套房。”
“她们可以住酒店,也可以租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