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你上学那些最贵的费用，几乎都是晚宁承担的。”
“小学托管费和校车费，两万四。”
“初中补课和竞赛费，七万六。”
“高中三年的住宿费、资料费、集训费，一共十三万八。”
“还有这场升学宴。”
刘姐从最下面抽出一张转账单。
“你妈妈半个月前告诉晚宁，办酒席还差两万。”
“那时她刚做完化疗，手臂上的针孔还没长好。”
“她连续接了十二天夜班，把钱凑齐了。”
弟弟低头翻着那些记录。
每一笔后面，都写着他的名字。
【嘉树学费。】
【嘉树补课。】
【嘉树冬衣。】
【嘉树升学宴。】
爸爸冲过来抢走转账单。
“我们也养家了！”
“她是嘉树的姐姐，帮弟弟交几次学费怎么了？”
刘姐盯着他。
“偶尔帮一次，叫姐弟情分。”
“十年里每一笔大钱都让她出，是你们拿她当摇钱树。”
“她化疗期间，店里的同事给她凑了八万三。”
“你们用她的钱给儿子办升学宴时，给她交过一分钱医药费吗？”
院子里一下安静了。
10
爸爸的脸涨得通红。
他指着弟弟吼道：
“你别听外人挑拨！”
“你小时候差点被她害死，腿上的疤忘了吗？”
弟弟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腿。
许久，他蹲下去，将裤脚卷起来。
那道疤已经很淡。
依旧能看出曾经缝合过的痕迹。
“我没忘。”
他抬起头，眼神冷得吓人。
“桥断的时候，是她跳下河救了我。”
“你们为什么告诉我，是她贪玩，带我去河边，害我受伤？”
爸爸愣了一下，很快恼羞成怒。
“她带着你出去，出了事当然该她负责！”
“她十五岁。”
弟弟的声音发颤。
“妈去打牌，把发烧的我扔给一个十五岁的孩子。”
“她跳下河救我，自己也发着烧。”
“你们打了她一巴掌，还让她内疚了十几年。”
妈妈扑上去抓住他的手。
“嘉树，我们全是为了你好。”
“她自己愿意对你好，难道也成了我们的错？”
弟弟甩开她。
“她为什么会愿意？”
“因为你们一遍遍告诉她，她欠我。”
刘姐从文件袋里取出最后一份材料。
那是我的住院病历复印件。
弟弟翻到后面，看见医生曾多次建议联系直系亲属进行配型。
每一次建议后，都有我的签字。
【暂不联系家属。】
最后一次，我在下面多写了一句话。
【弟弟正在准备高考，请勿影响他。升学宴结束后，我会回来住院。】
弟弟盯着那行字，许久没有动。
“她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刘姐红着眼睛开口。
“她查出复发时，你离高考只剩三个月。”
“她说你小时候为了护着她挨过打，也把唯一的鸡腿藏给她。”
“她说你本性不坏，只是长大后离她越来越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