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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硅谷的飞机上,我做了一个梦。
梦见十四岁的自己,站在沈家别墅门口,拖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。
天在下雨,我按响门铃。
杨丽华开门,
笑容得体而疏离:
「清月来了?快进来,你妹妹在练琴,小声点。」
梦里,
我走进去,别墅很大,很华丽,
也很冷。
我看见那个十四岁的女孩小心翼翼地把行李箱放在角落,对着镜子练习微笑,
练习说「谢谢杨姨」,
练习在钉钉申请里写出无可挑剔的理由。
我看见她深夜在台灯下做题,听见隔壁沈娇娇的琴声和笑声。
看见她攥着手机,盯着那个始终没有被通过的报名费申请,
眼泪无声地掉在屏幕上。
然后我走过去,拍拍那个女孩的肩膀。
她回头,
眼睛红肿。
「忍一忍。」十四岁的沈清月对自己说,「为了户口,为了高考,
忍过去就好了。」
「你会忍过去的。」成年的我对她说,「而且你会变得很强,
强到不需要再忍任何人,任何事。」
她看着我,似懂非懂。
梦醒了,飞机正在穿越云层。
窗外阳光刺眼,
万里无云。
我打开电脑,开始写下一份商业计划书。
过去的幽灵偶尔还会造访,
但我已不再住在那里。
我有自己的天空要飞翔,
有自己的山峰要攀登。
而那些曾经锁住我的,
无论是华丽的牢笼,还是以爱为名的枷锁,都已在身后,
越来越远,越来越小。
小到终于,可以放下了。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