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不远处的茶楼二层,推开窗,看着底下的乱象。
谢景行被押上断头台。
他蓬头垢面,满脸血污。
腿骨在天牢里已经被刑具敲断,整个人只能软绵绵地瘫在地上,再也端不起镇南将军的架子。
殷霜跪在另一边。
穿透琵琶骨的铁链死死锁在木柱上,她脸色惨白,低着头一声不吭。
一队禁军押着几十个谢家女眷和家丁,跪在刑场外围。
谢老夫人也在其中。
她被剥去了诰命服,穿着粗糙的囚衣,头发全白了。
嘴里还在神志不清地念叨着她那块引以为傲的贞节牌坊。
大理寺卿沈重站在监斩官的位置上,从签筒里抽出一根红签。
「行刑!」
「慢!」
一队羽林卫快马加鞭赶到刑场边缘,为首的太监下马,展开一卷黄绸。
「圣旨到!谢氏一门,通敌叛国,罔顾人伦。
奉旨,即刻推倒谢家门前贞节牌坊,砸碎石碑!
谢氏女眷发配流放,遇赦不宥,永不录用!」
谢老夫人听见「推倒牌坊」四个字,眼珠猛地瞪圆。
她直挺挺地往后一倒,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,当场咽了气。
谢景行在台上看见亲娘气绝,拼命挣扎起来,朝着周围的人群绝望地大喊。
「唐舜华!唐舜华你在哪?」
「我错了!我真的知道错了!」
他仰着头,在围观的百姓中拼命寻找我的身影。
我站在窗边,端起桌上的一杯浊酒,走到窗棂前。
谢景行终于看到了我。
他的眼神里满是哀求、悔恨和恐惧。
嘴唇翕动,拼命摇着头。
我没有理会他,手腕翻转。
一杯酒,尽数洒在长街的青石板上。
「这杯酒,敬赵将军,敬死在凉州的三万英魂。」
刽子手手起刀落。
两颗头颅滚落在地,鲜血瞬间染红了刑台的木板。
底下的百姓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。
沈清欢在我身后走过来,伸手关上窗户,挡住了外面的血腥气。
「舜华,走吧,我定了一桌好菜,庆祝你重获新生。」
我转身,将空酒杯放在桌案上。
「走,去吃顿好的。」
大楚的朝堂依旧会有风波,边关的风沙也不会停止。
但我唐舜华的人生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