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盯着我手里的虎符,一挥手,太监总管连滚带爬地跑下来,双手将虎符捧上御案。
谢景行目眦欲裂。
「假的!陛下,这也是她伪造的!」
「臣的虎符在乱军中遗失了,她不知从哪找工匠仿造了一个!」
我站在原地,看着他垂死挣扎。
「既然是乱军中遗失,那我便请一个人上来,替你回忆回忆这虎符是怎么丢的。」
我转身向殿外扬声:「传雁门关副将,周毅。」
一声高唱,殿外走进来一个失去左臂的黑面汉子。
周毅满身伤疤,穿着破旧的铠甲,一进大殿便重重磕在石板上,额头砸出响声。
「罪将周毅,叩见陛下!」
谢景行看清来人,双腿一软,差点没站住。
「你怎么还活着?」他脱口而出。
周毅抬起头,双眼死盯着谢景行。
「谢将军很意外吗?」
「你为了给这个女人开辟出城通道,用虎符将雁门关三千守军连夜调去西峰口!」
「赵将军发现敌袭,拼死据守,派我去向你求援,你却下令闭门不救!」
谢景行步步后退,连连摇头。
「你胡说!那是正常的军力调动!」
周毅从怀里掏出另一半生锈的虎符,高高举起。
「陛下!这是赵将军临死前从传令官身上抢下来的!」
「谢景行为了讨好这个敌国妖女,竟把半枚虎符直接交予她,由她去传假军令。」
「这半枚虎符上,全是赵将军一家老小的血!」
皇帝抓起御案上的半枚虎符,递给太监总管。
两块虎符当庭合二为一,严丝合缝。
兵部特有的暗记在金光下清晰可见。
皇帝将合拢的虎符狠狠砸在谢景行的脸上。
「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!」
谢景行的额头瞬间破开一道血口,但他顾不上疼。
「陛下!臣是被蒙蔽的!是殷霜,是她蛊惑了臣!」
「她对臣用药,臣沉睡中不知道她要去调兵啊陛下!」
刚才还在拼命维护「心爱医女」的男人,生死关头反咬得比谁都快。
殷霜伏在地上,面无血色,连哭都忘了。
「来人!」皇帝怒喝。
「褫夺谢景行官职爵位,扒下他的将军服。」
「将谢景行与殷霜打入大理寺死牢。谢氏满门查抄,家眷一律收监!」
禁军上前。
谢景行身上的铠甲被强行剥下,头冠滚落在地,披头散发地被拖向殿外。
经过我身边时,他死死扒住门槛,目光绝望又怨毒。
「唐舜华,我是你夫君!你把我送进死牢,你以为你能独善其身?」
「你也要守一辈子活寡!」
我看着他。
「大楚律第一卷第七条,谋逆通敌者,十恶不赦。」
「妻告夫,查实无误,可判义绝。我不必守活寡,我唐家也不用陪你谢家满门抄斩。」
谢景行的手骤然松开,被禁军拖了出去。
殷霜被架走时,没有看谢景行,却阴冷地盯了我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