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巴抵达市区时,天已经黑透了。
我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出租屋。
这是程砚上个月租下的房子,说好了毕业后我们两个一起住。
但客厅的角落里,却堆满了徐知意的纸箱。
前几天,徐知意哭诉原先的房东突然赶人,程砚二话不说就把她接了过来。
美其名曰过渡几天,让她有个落脚的地方。
过来后她住在主卧,程砚去了书房,我就去了次卧。
我倒了杯热水,坐在沙发上,静静地看着满屋子属于另一个女人的杂乱。
第二天下午,防盗门被推开。
程砚拉着徐知意的行李箱走进来,两人有说有笑。
看到坐在阳台整理植物标本的我,程砚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。
他大步走过来,皱眉看着我。
「林夏,你这又是闹什么?昨晚一声不吭玩消失,电话也不接,你知不知道我们多担心?」
「你能不能像知意一样,替别人想想?」
我停下手里的镊子,抬头看他。
他的眼底只有被打乱计划的烦躁,找不出一丝所谓的担心。
徐知意从他身后走出来,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红色礼盒。
「夏夏,你别怪程砚,他昨晚没睡好。这是我们在山顶给你带的特产糕点,你最爱吃的。」
我看着那个印着烫金大字的包装盒。
那里面装的是手工核桃酥。
我对核桃过敏,整个大学期间只要误食一点就会起严重的红疹,甚至呼吸困难。
程砚曾半夜背着我去过两次急诊。
可他现在站在徐知意旁边,顺口接腔。
「知意特地排了半个小时队给你买的,赶紧拿着,别整天丧着一张脸。」
我没有接那个盒子,目光平静地落在程砚脸上。
「我对核桃过敏,这就是你嘴里的,多替别人想想吗?」
空气短暂停顿了一秒。
徐知意的笑容僵在脸上,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程砚。
程砚眉头紧皱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,但很快被更加强烈的恼怒掩盖。
「你过敏不能提前说吗?非要在这个时候给知意难堪?不吃就算了,扔掉。」
他一把夺过礼盒,连包装都没拆,直接随手丢进垃圾桶。
随后,他转移了话题,指着阳台上我培育了半年的紫叶酢浆草。
「知意下周去新公司报到,办公桌上缺个绿植。我看这盆草挺好看的,让她拿去摆着吧。你成天摆弄这些泥巴,也不差这一盆。」
他说得轻巧随便。
那是我为了国家植物研究所复试,专门培育的变异品种。
每一片叶子的生长周期,我都记录在册,倾注了无数个熬夜的心血。
徐知意走过去,伸手就要去搬花盆。
「夏夏,我真的很喜欢这个颜色,你借我养几天好不好?」
我静静地看着她伸出的手,然后抬眼看向程砚。
他全程宠溺地看着徐知意,一副我就知道你喜欢的模样。
我站起身,直接把沉重的花盆抱进怀里。
「不行。」
「这是我的心血,不借,也不送。」
程砚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