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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 禁闭思过(1) (第0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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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1.怪人

北风呼啸,南国的冬天,入夜更寒。森林里笼罩着一股幽冷,月光氤氲,也使得人心孤寂。人寒心亦寒,这样的夜,大概只有落寞的才子佳人,才会出现在这种地方,自怜自伤,对月感慨。

然而,沈若鸿虽并不是这样的人,却出现在这样的夜晚中,出现在了紫玉峰后的森林里。

她的手中握着剑,冰冷而破旧的剑。剑鞘上有四个缺口,象征着她的四次经历。她本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,但在这万籁俱寂的夜晚,她也不知不觉地看着手中的剑出了神,回忆起这四个缺口的往事。

第一个缺口是她头次出山时留下的。那是五年前,她才十六岁。那一年,听说塞北的大盗莫一君到了江西作案,她随二师父赶到南昌府去找他。莫一君武功不高,轻功却很厉害。当时,二师父前去追赶他,沈若鸿轻身功夫较弱,落在后面,不料莫一君忽然迂回到她身后。她惊慌失措,剑还没来得及拔,就与莫一君动起了手,让他把剑鞘打出了一道缺口。

第二个缺口是她在宝庆府追凶时留下的。那次她只身一人,正在追捕一名犯下八条命案的逃犯。一连追了数日,那日到宝庆府时,已是深夜。黑夜当中,那逃犯向她迎面走来,她一时之间没瞧清楚,让那逃犯抢攻了几招。虽然她最终手刃写逃犯,但第二个缺口也由此而来。

后来有一次,她在长沙府“金枪刺虎”陈义彰宅中拜寿,其间安徽“六合刀”武氏兄弟见她容貌美丽,欲调戏她。她连剑带鞘,与武氏兄弟对了三十多招,将他们打败,只让他们在剑鞘上划了一道缺口而已。这就是第三个缺口。

第四个缺口是在梅城留下的。梅城万铁匠家的猪四处乱窜,拱坏了街坊的菜地。她在帮忙抓猪的时候,剑鞘磕到了石头,才有了这道口子。

从惊慌,到迟钝,再到迅捷,最后是返璞归真,这四道缺口、四个故事,记录着她这几年的江湖历程与心路变化。她想着想着,不禁笑了笑,觉得自己也算是个“老江湖”了。

可是“老江湖”现在却在给人“看门”——眭世杰走之前将王一鸣的事告诉了全部弟子,他猜想各大门派中必然有人要来劫持王一鸣,所以吩咐弟子们轮流每晚在此守候,以防王一鸣遭掳,今日正好轮到她。

沈若鸿在森林里四处走动,心想王师弟禁闭已经好几日,也该有人来了吧?她在这里已受了好几个时辰,今天天气又格外寒冷,无事可做,更觉冷清难耐。她心中隐隐想着:“又冷又暗,实在无趣得很,要真来了人也好。”叹了口气,又往林子东边去瞧瞧。

四下里到处走了走、看了看,更觉得无聊至极,心想:“真想去找王师弟说会儿话,只是他在禁闭思过,没法去打扰他。”想到这地方夜里如此寂静阴森,她简直无法想象王一鸣在这里禁闭的一天又一天,是怎么度过的。

她只不过在心里胡思乱想,却没想到竟真有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