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,收起手里的伞,轻轻踏在长满青苔的石阶上,正要叩门,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呼。
“——果然是你!”
司怀谨收回准备扣门的手寻声望去,只见一个颀长的身影正从巷口的雨中小跑而来。江时安,皇商江家嫡长子,富可敌国的存在。他怎么过来了?看着他的样子,还是记忆中的他,还是如此的张扬,眼里永远带着三分笑意的明亮。
他大步流星的地踏上石阶,一掌拍在我肩上说道“我远远看着就觉得像你!怎么舍得回来了?”
“你倒是没变,还是这么没个正形。”司怀谨笑着回敬,心里却泛起说不清的滋味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我们几乎是同时问出口,然后同时愣住,又同时笑了出来。他笑容依旧,但已不再是当年那个没心没肺的少年模样。
江时安收了笑,目光越过司怀谨,落在夏宅那扇斑驳的门上,眉宇间多了几分凝重。
沉默了一瞬,他又问:“夏家的事你都知道了吧,现在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司怀谨立马打断了他说的话。是的,我一直都知道,从出事的那天我就知道了。本以为这一辈子做个游山玩水的纨绔子弟,直到夏家出事后,一切事情都偏离了原来的轨迹。
他若有所思的看了司怀谨一会儿,忽然伸手揽住我的肩膀,像小时候那样把我往门的方向推。“走吧,进去再说。”
司怀谨无奈的转身轻轻扣响了府门。不多时,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小丫头打开一小缝,谨慎的询问道:“公子,请问你找谁?”
“麻烦通报一声,在下司怀谨来祭拜一下夏老。”司怀谨回答道。
小丫头一脸狐疑的看着他,江时安见她不愿开门,便拉开司怀谨走上前去说道“紫菱,不要紧张,我们来祭奠夏伯。这位是司家小公子。”说着还不忘把司怀谨往前推了推,让小丫头好看仔细些。
紫菱看这站在门口的两个人,思索片刻道“江公子,容我去禀报一声可好?”江时安点点头表示默许。
“凭你走得最干脆,现在好了,人家都不让你进门了。””他的语气云淡风轻,像是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可揽着司怀谨肩膀的那只手,却不易察觉地收紧了。
司怀谨没再说话。自顾一旁想着:是啊,三年了,不知道她怎么样了,虽然时常有书信往来,但是三年时间,早已物是人非。见面后会是如何的场景,会不会“相逢不识面,何啻隔重霄。”
不一会儿,夏宅大门慢慢打开了,一股潮湿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。院子里那棵老榕树还在,满地被雨水打落的叶子无人清扫。正厅的灯亮着,昏黄的光透过雕花木窗,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模糊的影子。
江时安在我身边停下脚步,低声说了一句。
“她知道你回来了吗?”
风穿过老榕树的枝桠,发出细微的声响,像是这座老宅轻轻的叹息。
司怀谨没有回应,只是抬起脚步,朝那扇亮着灯的门走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