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我爹无故卧榻,变得神志不清后,大夫人直接一巴掌扇在我的脸上,说爹是被我克的。
我被打怕了,吓得一哆嗦,噗通跪下,一个劲地磕头认错。
连额头磕出血都没察觉。
这十八年来,每一天,我都如履薄冰。
在我及笄后,我爹直接将我派给嫡姐陆遥矜当粗使丫鬟。
我强忍脸颊上的灼热感,眼睑噙泪,双腿还未站稳,陆遥矜便一脚踢在我的身上,掐红我的脖子,恶狠狠地瞪着我。
「陆遥衣,你要敢将我爹克死,我一定亲手送你去见你那卑贱的娘!」
是啊,我虽自诩庶女,却从未被任何人承认。
包括我爹。
后来,一算命先生不请自来。
他说,想要我爹好起来,唯有去那千里外的山神庙虔诚祈福,百步一叩首,方能感动上天,令我爹恢复神志。
不过,前去之人,必是血亲之人。
大夫人和陆遥矜同时看向我。
已至寒冬,大雪下了三尺。
我连人被包袱一块被扔在了雪地里。
大夫人站在府外的台阶上,居高临下地白了我一眼,面无表情道,「你既是老爷的女儿,也该出出力。」
陆遥矜更是将包袱扔到我膝下,不耐烦道,「记住了,要百步一叩首,方显诚意,我们在府里,等你的好消息。」
未等我开口,陆府的门便被重重关上。
我的双眼噙着泪,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,连厚雪盖上我的双膝都不曾察觉。
我知道,自己迟早会被赶出来,只是没想到,来的这么快。
山神庙,虽有千里,我却足足走了一个月。
只因为我身无分文。
看着我百步一叩首,街上的人都驻足嗤笑着。
「这人不会是疯子吧?」
「我看啊,是个傻子还差不多。」
我没有理会耳旁传来的话,只是虔诚跪拜。
不为别的,只为爹生我一场。
管事嬷嬷曾告诉我,我娘死前唯一的遗愿,便是替她好好侍奉我爹,还说,我娘在世时,我爹曾真心待过我娘。
单是我爹不嫌弃我娘青楼女子出身,还将她纳入府里为妾,就已是祖上烧香。
我便将嬷嬷的话记在心上。
回京途中,大雾四起,我迷路而误入了一处荒坟。坟上长满杂草,问人问津。木头也已被岁月风蚀。碑上刻的名字也已看不清。
临走前,我还是为这荒坟点了三根香,摆上供品。
「小女子路过贵宝地,区区诚意,还望您莫怪罪。」
一阵风吹过我的后背,凉意侵身,我将身上的尘土拂了拂,起身欲走。
却瞧见,大雾四起,不远处,走来一身着素衣的男子。
他手执青伞,一步一唤。
「遥衣,我终于等到你了。」